亲,看啊。也不是很难。”
残阳映在眼中,她缓缓闭上眼。
平泽城门前,大军压境。
许令姜骑着马,跟在叶修远身后,看向城门上的大襄军,握紧缰绳。
前面的士兵在叫阵、布阵,弓箭手、抛石机、炮车皆准备就绪。
正在攻城之际,城墙上一袭蓝衣女子现身,漠然地看着一切,被捆绑的身躯依旧挺立着。
那是大宣的朝阳大长公主,也是大襄的贵妃娘娘。
许令姜看着,眼神冷厉。朝阳公主何错?为两国和平舍弃自己,如今又遭受如此奇耻大辱,大襄如此行事,实在是天下之耻。她转头看向禹王,禹王看着城墙上的朝阳公主,眼睛红了一圈,一眨也不眨就直直地看着朝阳公主。
霍山、霍元、叶修远与甄大汉听着大襄将领的话,咬牙切齿,他们都看不起拿女人当挡箭牌的大襄军,又愤恨自己救不了朝阳公主。
僵持之下,朝阳公主低头看向城墙之下,很高,摔下去定会没命。她惨然一笑,看向眼前的大宣军,看不清弟弟,但脑海里有弟弟的模样。想不到他们姐弟最后一面竟会是如此场景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睛轻闭又睁开,“众将士,不必顾及本宫,拿出你们的血性,夺回平泽,夺回大宣的土地。”说完,纵身一跃。
许令姜听着那清冷的声音,尚未回过神,就看见朝阳公主从城墙上跳下,禹王掠过奔向城门,马蹄声传来。她随即反应过来,拔出青霜剑追上了去。
“放箭。”
叶修远一声令下,万箭齐发,宛如奔出牢笼的猛兽一般,朝着城墙射去。
前卫军搬着云梯架在城墙上,弓箭落下,士兵不断涌上云梯。木桩撞向城门,“砰砰砰”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城墙上不断有人掉下,顷刻之间,尸首遍布城墙之下。
许令姜守在禹王身边。禹王泪流满面,缓缓抱起朝阳公主,哑着嗓子开口想说话,可又说不出一句话。
朝阳公主微睁着眼睛,鲜血染红地面,染红了素净的蓝裙,她的手垂落在地上,微微动了一下,想要抬起来像从前那般安抚相依为命的弟弟,可她没有力气了。
“放不下你。”
这一声“放不下你”一字比一字弱,许令姜眼睁睁地看着朝阳公主闭上眼睛,耳边响起禹王的哀嚎声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?所有的军资全都是我出的钱,都是我的,我很有钱……能带姐姐去走遍天涯……老东西说我没有帝王之能,可是没有我出钱,大宣就灭了,他还是要靠我的,是我出钱打仗的,都是我的功劳……姐姐,醒醒啊……”
许令姜听着,心中压抑。禹王宁愿舍弃所有,只求护住朝阳公主的命。可是这一切偏偏不能如愿以偿。她望着禹王,突然感觉禹王好可怜,他是孤家寡人了。
战场从来不是悲伤的地方,数以万计的人都会在战场上丧命,来不及悲伤,又或者说已经没有悲伤的感觉了。
一声巨响,城门被撞开。
马蹄声狂乱,奔腾声不断。大宣军涌入城内,在带领下朝着敌人进军。
许令姜看了眼悲痛欲绝的禹王,紧握着青霜剑,转身走向黑马,朝着城门奔去,入了这厮杀的战场。
一剑封喉,她看着倒地的人,心中毫无波澜。杀了太多人,看着尸首已经无动于衷了。没有一丝迟疑,又挥剑朝着下一个人。
镇云□□入眼前人的胸膛,许令姜抬眼看着敌人跪了下去,眼睛还在睁着。
叶修远拔出镇云枪,看着许令姜满脸的血,有些恍惚,抬手想摸了一下脸,瞥见手上的血,扯着嘴角惨笑。
萧望之看着许令姜,扬了扬下巴,转眼间又不见了人影。
厮杀依旧。
人越来越少。
霍山与霍元合力斩杀襄军主帅,天擦黑,战事结束。
许令姜看着襄军主帅倒地,眼角的泪水滑落,又哭又笑地跪了下来,青霜剑插入地面,她撑着青霜剑单膝跪着,低着头,身子颤抖着,不知该如何宣泄自己。
剩下的襄军不成气候,很快就投降了。
军旗挥舞着,在微黑的天空中,格外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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